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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口数据研究】老年人口省际迁移空间分布及医疗服务区域差异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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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07-06

01 论文简介

本文使用全国人口普查和1%人口抽样调查数据,研究中国老年人口省际迁移的空间分布以及医疗服务区域差异对其的影响。研究结果表明,2000至2005年期间,老年人口迁移的主要方向是从中西部向东部地区迁移,但2005年后呈现出逆转趋势。泊松伪极大似然(PPML)引力模型的结果表明,医疗服务的数量和质量对老年人口跨区域迁移具有推拉效应,是塑造老年人口迁移格局的重要力量。本文还进一步揭示了其中的两种调节机制,即家庭需求效应和区域经济发展的成本效应。研究结果为中国新型城镇化发展过程中推进公共医疗卫生服务均等化提供了证据支持。


论文引用信息:Gu H, Jie Y, Lao X*. Health service disparity, push-pull effect, and elderly migration in ageing China[J]. Habitat International, 2022, 125: 102581.(*为通讯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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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研究背景

当下中国面临着前所未有的人口老龄化问题,中国老年人口流动性变强,研究老年人口迁移的地理演化特征及影响机制具有重要现实意义。近年来,中国老年人口对医疗服务的需求增加,而医疗服务往往与本地户口关系紧密,因此老年人口迁移常受到地区医疗服务水平的影响。现有文献主要关注了迁入地医疗服务因素对老年人口迁移影响,而较少关注对不同地区医疗服务供给差异的比较。此外,由于数据的限制,鲜有研究使用面板数据分析中国老年人口迁移的格局演化。本文使用2000-2015年三期面板数据研究中国老年人口迁移的空间演变格局,并基于推拉理论框架,运用泊松伪最大似然(PPML)重力模型从地理学视角解释医疗服务区域差异的影响。



03 研究假设

本文建立了一个推拉理论框架来解释老年人口迁移的影响机制(图1),将地区医疗服务供给的数量和质量考虑在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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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 老年人口迁移分析框架


通过文献梳理与理论机制分析,文章提出一个假设:老年人口的迁移与地区的医疗服务质量和数量有关,在迁入地和迁出地呈现出显著的推拉效应。在机制分析部分,文章提出了两个调节效应的假设:家庭照料需求削弱了医疗服务对老年人口迁移的影响;迁入地经济发展强化了老年迁移人口对医疗服务质量的需求,而由于较高的成本效应弱化了老年迁移人口对医疗服务数量的需求。



04 研究设计

01 数据来源

本文数据来源于2010年全国第六次人口普查,以及2005、2015年全国1%人口抽样调查的微观数据,覆盖31个省级行政单位。将老年迁移人口定义为现住地省份和五年前常住地省份相比发生改变的老年人口(在普查时点时男性为65岁及以上、女性为60岁及以上)。


计量模型共包括22个解释变量,其中核心变量“医疗服务数量”用迁出地和迁入地每万人持证医师数(O_HQA/D_HQA)衡量,“医疗服务质量”用迁出地和迁入地三甲医院数量(O_HQL/D_HQL)衡量。迁入地和迁出地的人口规模(O_POP/D_POP)以及迁入地和迁出地之间的空间距离(DIST)是重力模型的基础因素。所有变量的描述性统计见表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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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1 变量描述性统计


02 计量模型

本文采用了Silva and Silvana(2006)提出的PPML重力模型。模型设定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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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下标i表示迁出地,j表示迁入地,t为研究时期,Time和Province分别为时间和省级固定效应,Cint和Cjnt为控制变量,eij为误差项。



05 实证结果

01 中国老年人口迁移的空间格局:呈现逆转的地理趋势

图2和图3的结果反映出两大特征:一是从总量上看,中国老年人口迁移规模呈现持续增加的趋势;二是2000-2005年间的老年人口迁移格局(由中西部迁往东部)与2005年后的格局(由东部迁往中西部)是截然相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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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 2000-2015年老年人口省际净迁移率


2005年后步入老年的人口在上世纪80年代是迁移的主力。然而,相当一部分人在21世纪前几年开始步入老年,大部分无法留在东部迁入地的人口选择回到自己的迁出地或户籍地养老。东部地区生活成本和落户门槛较高,医疗服务均等化进程和区域均衡发展战略的持续推进,使得由中西部迁往东部的老年人口开始回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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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3 2000-2015年老年人口省际迁移优势流


02 医疗服务区域差异与老年人口迁移

(1)基本结果

在模型中纳入核心自变量和所有控制变量后的结果显示(表2):迁入地三甲医院数量每增加1%,会导致老年人口迁入量增加约0.407%;地区每万人拥有医生数量每增加1%,会导致迁出老年人口规模减少约0.101%,迁入老年人口规模增加约0.039%。这一结论验证了假说一。地区的其他因素(人口规模、经济发展水平、公共服务水平和舒适度等)也会对老年人口迁移产生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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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2  PPML重力模型回归结果


(2)机制分析

为了检验与医疗服务区域差异相关的调节机制,在基础模型中加入以下交互项:家庭因素与医疗服务质量的交互项(O_CARE#HQL/D_CARE#HQL)、家庭因素与医疗服务数量的交互项(O_CARE#HQA/D_CARE#HQA)、经济发展水平与医疗服务质量的交互项(O_GDP#HQL/D_GDP#HQL)、经济发展水平与医疗服务数量的交互项(O_GDP#HQA/D_GDP#HQA)。


研究结果显示(表3),家庭因素弱化了迁出地医疗服务数量减少对老年人口迁出的推力,和迁入地医疗服务数量增加对老年人口迁入的拉力,这种影响主要表征在医疗服务数量而非质量上。这一结论基本验证了论文的假设二,即照顾子女和孙辈会弱化医疗服务的影响,老年人口迁移决策很大程度上是在追求更优质养老服务与随迁照顾子女孙辈之间的权衡。


经济发展强化了医疗服务质量对老年人口迁入的影响,而弱化了医疗服务数量对老年人口迁入的影响。一方面,随着经济发展,医疗服务数量的增加比医疗服务质量的提升常需要更大的财政成本投入;另一方面,随着经济发展,生活水平提高,老年人随着年龄增长对医疗服务质量产生更高需求。这一结果验证了假设三。


(3)稳健性检验

稳健性检验部分将研究对象更换为60岁及以上男性、50岁及以上女性的迁移人口和65岁及以上的迁移人口两种方案进行检验,回归结果基本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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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3 加入交互项的回归结果



06 讨论

本文从以下三个方面展开讨论:


一是关于医疗服务区域差异与老年人口迁移之间关系的理论思考。研究结果强调了从地理学视角纳入推拉效应对解读医疗服务影响的重要性。与已有研究相比,本文考虑了老年人口迁出地的影响。推拉理论框架同时将迁出地和迁入地变量纳入老年人口迁移影响机制中,采用重力模型(例如PPML模型)展开研究。此外,作为新冠病毒易感人群,老年人口在迁移决策过程中更多地会考虑到地区医疗服务因素,这也成为了后疫情时代的研究热点。


二是公共服务均等化与中国老年人口迁移趋势逆转。提高医疗服务的数量和质量对于缩小老年人口迁移的地区差距至关重要。图4表明医疗服务均等化进程的推进是导致老年人口迁移趋势逆转的重要原因之一,如近年来欠发达省份中心城市新建了大批医疗机构(如三甲医院),加速了老年迁移人口的回流,这为地方政府公共服务供给、老年人口治理提供了政策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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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4  2000、2005、2010年各省医疗服务数量与质量

   

三是享受医疗服务与照顾家庭:当代中国老年迁移人口的困境。本研究指出老年人口在迁移决策中面临的一个困境:是享受优质的医疗服务还是照顾家庭?随着成年子女迁移到其他城市工作,老年人口不得不承担起照顾家人的责任,从而降低了其生活质量。可能的原因一是大城市竞争激烈,工作压力较大,年轻人没时间照顾未成年子女,不得不求助于父母;二是近年来学校为中小学生减负,无形中增加了监护人的负担。



07 作者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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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恒宇

第一作者

香港中文大学地理与资源管理学系博士后研究员,上海交通大学中国发展研究院“流动的中国”研究网络研究员。主要研究方向为人口迁移与城镇化、城市计算与城市空间治理。在国内外SSCI/CSSCI等期刊发表第一作者/通讯作者论文40余篇。任《Spatial Demography》、《地理与地理信息科学》、《热带地理》编委。主持Lincoln Institute China Program International Fellowship、招商局慈善基金会/中国人口福利基金会青年学者资助计划、中国科协高端科技创新智库青年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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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阳扬

第二作者

北京大学政府管理学院区域经济学专业博士研究生,主要研究方向为区域经济发展、劳动力配置、收入不平等。多篇论文发表在《上海经济研究》、Habitat International、Applied Spatial Analysis and Policy、《组织、健康与社会政策》等期刊和论文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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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昕

通讯作者

中国地质大学(北京)经济管理学院副教授,博士生导师,主要研究聚焦于中国城市体系演化及人口迁移流动、城市与区域发展规划等。北京大学区域经济学博士,哈佛大学定量社会科学研究院(IQSS)访问学者,清华大学公共管理博士后,上海交通大学中国发展研究院“流动的中国”研究网络研究员。在国内外CSSCI/SSCI期刊发表论文三十余篇,独立出版专著1部,主持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项目、北京社会科学基金项目、招商局慈善基金会/中国人口福利基金会青年学者资助计划等课题。


本文转自:流动之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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